民国以来的诗人们,js9905com金沙网站第一弹——

  昨天我冒着大雨到烟霞岭下访桂;
    南高峰在烟霞中不见,
    在一家松茅铺的屋檐前
    我停步,问一个村姑今年
  翁家山的桂花有没有去年开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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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摩的第二个诗集《翡冷翠的一夜》写于1925年至1926年,1927年2月由新月书店出版。“翡冷翠”意为花城。  

  那村姑先对着我身上细细的端详;
    活象只羽毛浸瘪了的鸟,
    我心想,她定觉得蹊跷,
    在这大雨天单身走远道,
  倒来没来头的问桂花今年香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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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摩在诗集的序中明确的提到,这本诗集是献给陆小曼的,是纪念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礼物。因此,这本诗集几乎就是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热恋情史。  

  “客人,你运气不好,来得太迟又太早;
    这里就是有名的满家弄,
    往年这时候到处香得凶,
    这几天连绵的雨,外加风,
  弄得这稀糟,今年的早桂就算完了。”

说起现代诗或新诗,有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峰——徐志摩。说是徐志摩的名字,也有个小故事。说是小时候,有一个名叫志恢的和尚,替他摩过头,并预言“此人将来必成大器”,其父望子成龙心切,即替取名为“徐志摩”。

  《翡冷翠的一夜》写于1925年徐志摩在意大利的翡冷翠山中。  

  果然这桂子林也不能给我点子欢喜;
    枝上只见焦萎的细蕊,
    看着凄凄,唉,无妄的灾!
    为什么这到处是憔悴?
  这年头活着不易!这年头活着不易!

他的诗歌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再别康桥》和《沙扬娜拉》这两首。因为小僧在读书的时候,这两首诗歌是这在了教材里的。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教科书做了怎样的修改。可即便是教科书不再收录,这两首诗的光辉也不会因此磨灭。

  徐志摩在《翡冷翠的一夜》这首诗里,抒写出浓烈而执着的爱情。情到深处,无怨无悔;为情所困,为情所死。  

  西湖,九月  
  ①写于1925年9月,初载同年10月21日《晨报副刊》,署名鹤。 

我不是专业的诗歌分析师,只能从自己的认知来认识这两首诗。

  诗的开头,切入的是抒情主人公的心理活动,从爱人的即将远离在女子心中引起的难过、嗔怒、责怪等情绪,反衬出爱人在她生活中的重要以及她对爱人的挚爱和依恋。  

  细细品味徐志摩的这首诗歌——“戏剧体”的叙事诗,我们能不能发现这首诗歌之叙事结构和表层的后面,蕴含或镶嵌着的一个“原型”象征结构?
  所谓“原型”,是西方“神话—原型”批评学派常使用的中心术语,或叫“神话原型”。通俗一些并范围扩大一点讲,是指在文学作品中较典型的,反复使用或出现的意象,及意象组合结构——可以是远古神话模式的再现或流变,也可以是因为作家诗人经常使用而约定俗成形成的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意象或意象组合结构。
  徐志摩的这首《“这年头活着不易”》,其“原型”的存在也是不难发现的。
  读这首诗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唐代诗人崔护的佳作《题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有心再寻“人面”,但却人去花依旧、睹物伤情,只能空余愁怅。这种“怀抱某种美好理想去专程追寻某物却不见而只能空余愁怅”的叙述结构,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是反复出现的,差不多已成为一种原型了。
  徐志摩此诗是一首戏剧体的叙事诗。诗歌里面显然包含为“新批评派”所称道的“戏剧性”的结构。整首诗歌,确象一出结构谨严而完整的戏剧:有时间,有序幕,也有情节的展开,矛盾的对抗冲突和戏剧性的对话,还有悲剧性的结局、发表议论(独白)的尾声。一开始,山雨、烟霞、云霏……仿佛是电影中的远景镜头,以一种整体情境的呈示,不期然而然地把读者(跟随着诗歌中的“我”)诱导向一种“冒雨游山也莫嫌”(苏轼诗句)的盎然兴致和“访桂”的极高的“情感期待”。接着,镜头平移,推向读者的视野,“松茅”,“屋檐”,“村姑”等质朴而富于野趣的意象系列呈示使画面“定格”在中近景上;接下来是“村姑”动作表情的“特写”,“村姑”之“细细的端详”,不紧不慢,从容纾徐的说话语调,使诗歌叙述体现出和缓有致、意态从容的风格——象电影中使用长镜头那样凝重而深沉。
  诗中的“桂”——这一“我”所寻访的对象,必然寄寓隐含着超出字面及“桂花”这一植物本身的意义。具体象征什么,还是请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如果“桂”仅仅是“桂”,何至于让一个普通村姑“故作深沉”讲哲理般地讲一大通“太迟又太早”之类不可捉摸透的“对白”,更何至于当“我”访“桂”而不遇后,满目“看着凄凄”,连连唉声叹气,叹这“无妄的灾”。这显然是“一切景语皆情语”的“诗家语”了。诗人还在诗歌最后一节的最后一句直抒胸臆,发表议论(很象戏剧中主人公的内心独白),一连声强调“这年头活着不易!这年头活着不易!”而且,“这年头活着不易”竟也成为整首诗的标题而括示诗歌主题,并使诗歌的主题指向下降落脚到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的层面上。这与徐志摩大部分总想“飞翔”,总想逃到“另一个天国”中去的诗歌有明显的不同。
  古代诗人或野趣雅致,或访古寻幽,虽“寻访不遇”而空余愁怅,却往往由此达观悟道人世沧桑,千古兴废之理,浩叹之余,深沉感慨有加,主题往往呈现出超越性的意向;徐志摩以野趣雅致起兴,却因为直面现实人生的酷烈现状,而以发出“这年头活着不易”的略显直露的主题表达而终结,主题指向却收缩下降到现实生活的实在层面上。这种“形而上”意向与“形而下”意向,超脱性题旨与粘附性题旨的区别,或许是生活时代与社会环境使然吧!
                           (陈旭光)

这两首诗带有徐志摩明显而强烈的特征——及富画面感,色彩浓厚,再通过比喻的手法表达出丰沛的感情。

  你真的走了,明天?那我,那我,……  

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桥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蒿,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也不用管,迟早有那一天;  

我个人觉得这首诗的点睛就是最后一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开篇点明自己将要离开,然后用各种色彩写出来梦一般的景色,在感情积累到最高潮处,来一句“但我不能放歌”,让人心中怦然一动。最后一句收尾,写尽了不舍之情,令人感同身受。

  你愿意记着我,就记着我,  

仔细推想,徐志摩这首诗,很符合中国古诗词的“起承转合”。由此可见,徐志摩的文学功底不浅。

  要不然趁早忘了这世界上  

再看《沙扬娜拉》

  有我,省得想起时空着恼,  

沙扬娜拉
——赠日本女郎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只当是一个梦,一个幻想;  

这首诗虽只五行四十八个字,却写活了一位女子含笑道别时无尽的温柔与娇羞。若不风流,抓不住这一刻,若无才学,也写不出这一刻。唯有徐志摩这样的人,才能把一个女子的美,用这么短的字句写得这么鲜活,这么深入人心。

  只当是前天我们见的残红,  

作为新月诗派的领军人物,徐志摩的诗是温柔而浪漫的。他用许多诗歌来描绘爱情,比如下面这首:

  怯怜怜的在风前抖擞,一瓣,  

起造一座墙

你我千万不可亵渎那一个字,
别忘了在上帝跟前起的誓。
我不仅要你最柔软的柔情,
蕉衣似的永远裹着我的心;
我要你的爱有纯钢似的强,
这这流动的生里起造一座墙;
任凭秋风吹尽满园的黄叶,
任凭白蚁蛀烂千年的画壁;
就使有一天霹雳翻了宇宙,——
也震不翻你我“爱墙”内的自由!

  两瓣,落地,叫人踩,变泥……  

你看,裹着心不够,还要铸造一堵墙。为什么要这样?因为诗人害怕爱会变,他要的爱,是恒久不变的。第一次看,觉得这诗写的怎么有点“霸道”。不像徐志摩呀。再读几遍,我猛然醒悟。这哪里是霸道,这分明是在撒娇呀。这分明是在和情人撒娇,要别人来定一个海誓山盟啊!

  唉,叫人踩,变泥——变了泥倒干净,  

徐志摩笔下可不止有爱情的诗,也有反应现实的。可能比较冷门吧。请看下面这首:

  这半死不活的才叫是受罪,  

*"**这年头活着不易"*

昨天我冒着大雨到烟霞岭下访桂;
南高峰在烟霞中不见,
在一家松茅铺的屋檐前
我停步,问一个村姑今年
翁家山的桂花有没有去年开得媚,
那村姑先对着我身上细细的端详:
活象只羽毛浸瘪了的鸟,
我心想,她定觉得蹊跷,
在这大雨天单身走远道,
倒来没来头的问桂花今年香不香。
"客人,你运气不好,来得太迟又太早;
这里就是有名的满家弄,
往年这时候到处香得凶,
这几天连绵的雨,外加风,
弄得这稀糟,今年的早桂就算完了。"
果然这桂子林也不能给我点子欢喜:
枝头只见焦萎的细蕊,
看着凄惨,唉,无妄的灾!
为什么这到处是憔悴?
这年头活着不易!这年头活着不易!

  看着寒伧,累赘,叫人白眼——  

如果你以为徐志摩写的是没有看到桂花而发牢骚,那就错了。诗人为啥下雨天还要去看桂花?为啥明知道下雨还不打伞?为啥说“到处是憔悴”?

  天呀!你何苦来,你何苦来……  

实际上,诗人写的是自己近况的不顺。写的是满腹的不开心哪。要不然,怎么能发出“这年头活着不易”的感叹呢?

  离开是令人非常痛苦的,因为曾经的爱是那样的刻骨铭心,爱情溶入了她的生命中,爱情就是她的生命:  

最后再给大家分享一首徐志摩的诗,大家看看,他写的到底是啥意思呢?

  我可忘不了你,那一天你来,  

残 诗

怨谁?
怨谁?
这不是青天里打雷?
关着:
锁上;
赶明儿瓷花砖上堆灰!
别瞧这白石台阶光滑,
赶明儿,
唉, 石缝里长草,
石板上青青的全是莓!
那廊下的青玉缸里养着鱼真凤尾,
可还有谁给换水,
谁给捞草,谁给喂!
要不了三五天准翻著白肚鼓著眼,
不浮著死,也就让冰分儿压一个扁!
顶可怜是那几个红嘴绿毛的鹦哥,
让娘娘教得顶乖,
会跟著洞箫唱歌,
真娇养惯,喂食一迟,
就叫人名儿骂,
现在,您叫去!
就剩空院子给您答话!……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见了光彩,  

  你是我的先生,我爱,我的恩人,  

  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  

  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没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你摸摸我的心,它这下跳得多快;  

  再摸我的脸,烧得多焦,亏这夜黑  

  看不见;爱,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别亲我了;我受不住这烈火似的活,  

  这种爱是让人难以忘怀的,她再一次沉浸在烈火般的爱情体验中:  

  这阵子我的灵魂就象是火砖上的  

  熟铁,在爱的槌子下,砸,砸,火花  

  四散的飞洒……我晕了,抱着我,  

  诗人笔锋突然一转,让抒情主人公从对爱情的幸福体验中转入到对死的无限向往上,描绘出了一幅非常优美的、令人陶醉的“死”的幻象。对爱情有深刻体验她,为实现爱情自由和爱情幸福的美好愿望,为爱而死。因为她的愿望在现实世界中不能实现,她只能通过死来实现了,爱情因死而美丽永恒:  

  爱,就让我在这儿清静的园内,  

  闭着眼,死在你的胸前,多美!  

  头顶白树上的风声,沙沙的,  

  算是我的丧歌,这一阵清风,  

  橄榄林里吹来的,带着石榴花香,  

  就带了我的灵魂走,还有那萤火,  

  多情的殷勤的萤火,有他们照路,  

  我到了那三环洞的桥上再停步,  

  听你在这儿抱着我半暖的身体,  

  悲声的叫我,亲我,摇我,咂我,……  

  我就微笑的再跟着清风走,  

  随他领着我,天堂,地狱,哪儿都成,  

  反正丢了这可厌的人生,实现这死  

  在爱里,这爱中心的死,不强如  

  五百次的投生?……自私,我知道,  

  可我也管不着……你伴着我死?  

  天堂也许是个幸福的世界,地狱就不是了,它和现实世界一样。在尘世不被人怜惜反遭摧残的命运,进了地狱,她也可能是同样的命运。活在人间和死在天堂是一样的:  

  什么,不成双就不是完全的“爱死”,  

  要飞升也得两对翅膀儿打伙,  

  进了天堂还不一样的要照顾,  

  我少不了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要是地狱,我单身去你更不放心,  

  你说地狱不定比这世界文明  

  (虽则我不信,)象我这娇嫩的花朵,  

  难保不再遭风暴,不叫雨打,  

  那时候我喊你,你也听不分明,——  

  那不是求解脱反投进了泥坑,  

  倒叫冷眼的鬼串通了冷心的人,  

  笑我的命运,笑你懦怯的粗心?  

  这话也有理,那叫我怎么办呢?  

  活着难,太难就死也不得自由,  

  我又不愿你为我牺牲你的前程……  

  这种活着或死去的矛盾痛苦只有爱才能抚平。她可以舍弃现实世界、天堂或地狱,但却不能没有爱,那种人间至真至美的爱情。爱人就是她的上帝。爱,是她生活的一切;爱,是她人生的信仰。因此,即使她不幸死了,她就要变为萤火,只因有她的爱人那颗不变的明星在天上:  

  唉!你说还是活着等,等那一天!  

  有那一天吗?——你在,就是我的信心;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你真的忍心  

  丢了我走?我又不能留你,这是命;  

  但这花,没阳光晒,没甘露浸,  

  不死也不免瓣尖儿焦萎,多可怜!  

  你不能忘我,爱,除了在你的心里,  

  我再没有命;是,我听你的话,我等,  

  等铁树儿开花我也得耐心等;  

  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变一个萤火,  

  在这园里,挨着草根,暗沉沉的飞,  

  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见天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隔着夜,  

  隔着天,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抒情女主人公错综复杂的情感思绪和爱怨交织的心理矛盾,终于在爱的执著与爱的信仰中得到了解脱。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以第一人称摹拟一个弱女子的口吻写成的,他以细腻的笔触,写出依恋、哀怨、自怜、感激、温柔、幸福、痛苦、无奈、挚爱、执著等种种情韵,层层婉转,步步流连,真实而感人地传达出一个弱女子在同爱人别离前夕变幻不定的心境。抒情主人公这种复杂的思绪,也正是诗人当时真实心境的反映。那时,徐志摩正身处异国他乡,客居异地的孤寂、对远方恋人的思念、爱情不为社会所容的痛苦等,汇集成他抑郁的情怀,这些连同他的人生追求和理想信仰,构成了这首诗独特的意蕴。这首诗有叙事诗的风格,以细腻的笔调铺叙复杂的情感思绪,淋漓尽致地再现了自由流动的心理活动:又以细致的细节描绘抒情主人公的思绪感触。通篇以一种平白的、近乎喃喃自语的口语写成,使这首诗亲切真实如在眼前抒遣情怀、倾诉情感。  

  徐志摩在个人感情上的燃烧,他感情上的烈焰,在诗集《翡冷翠的一夜》中有着充分的表现。种种爱情的体验都被他的笔触婉转细致地呈现出来。《翡冷翠的一夜》、《呻吟语》、《我来扬子江边买一把莲蓬》、《天神似的英雄》、《最后的那一天》、《苏苏》、《再休怪我脸沉》、《望月》、《两地相思》等都写得情意绵绵、浓烈和痴诚得令人难以排遣。  

  在《呻吟语》中,徐志摩抒发着对爱情的向往和拥抱爱情的甜蜜:  

  我亦愿意赞美这神奇的宇宙,  

  我亦愿意忘却了人间有忧愁,  

  象一只没挂累的梅花雀,  

  清朝上歌唱,黄昏时跳跃;——  

  假如她清风似的常在我的左右!  

  我亦想望我的诗句清水似的流,  

  我亦想望我的心池鱼似的悠悠;  

  但如今膏火是我的心,  

  再休问我闲暇的诗情?——  

  上帝!你一天不还她生命与自由!  

  在人生的天平上,爱是永恒的追求。在一切的一切之中,惟有爱情是最后的唯一寄托,在《最后的那一天》中:  

  在春风不再回来的那一年,  

  在枯枝不再青条的那一天,  

  那时间天空再没有光照,  

  只黑蒙蒙的妖氛弥漫着  

  太阳,月亮,星光死去了的空间;  

  在一切标准推翻的那一天,  

  在一切价值重估的那时间:  

  暴露在最后审判的威灵中  

  一切的虚伪与虚荣与虚空:  

  赤裸裸的灵魂们匍匐在主的跟前;——  

  我爱,那时间你我再不必张皇,  

  更不须声诉,辨冤,再不必隐藏,——  

  你我的心,象一朵雪白的并蒂莲,  

  在爱的青梗上秀挺,欢欣,鲜妍,——  

  在主的跟前,爱是唯一的荣光。  

  诗史上,一部洋洋洒洒上万行长诗可以随似水流年埋没于无情的历史中,而某些玲珑剔透的短诗,却能够经历历史的沧桑而独放异彩。《偶然》这首两段十行的小诗,在现代诗歌长廊中,别备一格。《偶然》虽写绵情蜜意,却蕴涵着清新: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把“偶然”这样一个极为抽象的概念,置入象征性的结构中,充满情趣哲理,不但珠润玉圆,朗朗上口而且余味无穷,意溢于言外。《偶然》后来成为了徐志摩和陆小曼合写的剧本《卞昆冈》第五幕里老瞎子的唱词。它经谱曲后,更是在社会上广为流传,经久不衰。

  《偶然》把你我之间的关系,在云影与波心之间交融,在黑夜互放的光亮里交会,写得奇特而浪漫。这是徐志摩写给他的第一个恋人林徽因的,是幸福中的徐志摩对自己以往苦苦追求的浪漫之爱的回忆。  

  对徐志摩的第二部诗集,闻一多曾给予热情的肯定:“这比《志摩的诗》确乎是进步了——一个绝大的进步。”的确,这部诗集中的诗歌比第一部要成熟得多,有更多变化。更重要的是,徐志摩在诗歌艺术上的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此时,正值徐志摩和闻一多等倡导新格律诗之时,徐志摩自然在尝试着、实践着闻一多提出的音乐美、建筑美、绘画美的“三美”主张。因此,闻一多赞赏徐志摩在诗歌形式美上的进步。  

  徐志摩的学生、著名诗人卞之琳在编《徐志摩诗集》时说他的《偶然》小诗:“这首诗在作者诗中是在形式上最完美的一首。”新月诗人陈梦家在《纪念徐志摩》也认为:“《偶然》以及《丁当-清新》等几首诗,划开了他前后两期的鸿沟,他抹去了以前的火气,用整齐柔丽清爽的诗句,来写那微妙的灵魂的秘密。”的确,此诗在格律上体现了徐志摩的功力与独具匠心,在长短句诗形和韵式上的努力。全诗两节,上下节格律对称。每一节的第一、二、五句都是用三个音步组成的。如:“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每节的第三、四句则都是由两音步构成,如:“你/不必讶异”、“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音步的安排和处理上显得严谨中不乏洒脱,较长的音步与较短的音步相间,读起来纡徐从容、委婉顿挫而琅琅上口。  

  徐志摩的诗歌也特别讲究音乐美,他努力地追求诗感。如在《海韵》中:  

  “女郎,单身的女郎,  

  你为什么留恋  

  这黄昏的海边?——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回家我不回,  

  我爱这晚风吹:”——  

  在沙滩上,在暮霭里,  

  有一个散发的女郎——  

  徘徊,徘徊。  

  “女郎,散发的女郎,  

  你为什么彷徨  

  在这冷清的海上?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听我唱歌,  

  大海,我唱,你来和:”——  

  在星光下,在凉风里,  

  轻荡着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  

  “女郎,胆大的女郎!  

  那天边扯起了黑幕,  

  这顷刻间有恶风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看我凌空舞,  

  学一个海鸥没海波:”——  

  在夜色里,在沙滩上,  

  急旋着一个苗条的身影——  

  婆娑,婆娑。  

  “听呀,那大海的震怒,  

  女郎回家吧,女郎!  

  看呀,那猛兽似的海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海波他不来吞我,  

  我爱这大海的颠簸!”  

  在潮声里,在波光里,  

  啊,一个慌张的少女在海沫里,  

  蹉跎,蹉跎。  

  “女郎,在哪里,女郎?  

  在哪里,你嘹亮的歌声?  

  在哪里,你窈窕的身影?  

  在哪里,啊,勇敢的女郎?”  

  黑夜吞没了星辉,  

  这海边再没有光芒;  

  海潮吞没了沙滩,  

  沙滩上再不见女郎,——  

  再不见女郎!  

  这首诗共五个小节,其内在的音节,有同样的反复,造成了强烈的韵律美、音乐美。它经赵元任谱曲后,也广为传唱了。  

  在徐志摩的第二个诗集中,并不全是爱情之语,有些诗歌也反映了某些社会问题。《大帅》是针对军阀对前线战士“随死随埋,间有未死者,即被活埋”一事,怒斥了大帅的暴行。《庐山石工歌》有《伏尔加船夫曲》的影响,唱出的是劳动人民粗犷雄浑的声音。《这年头活着不易》则似写花,又似写爱情,又像抒发人生的感慨:  

  昨天我冒着大雨到烟霞岭下访桂;  

  南高峰在烟霞中不见,  

  在一家松茅铺的屋檐前  

  我停步,问一个村姑今年  

  翁家山的桂花有没有去年开的媚,  

  那村姑先对着我身上细细的端详;  

  活象只羽毛浸瘪了的鸟,  

  我心想,她定觉得蹊跷,  

  在这大雨天单身走远道,  

  倒来没来头的问桂花今年香不香。  

  “客人,你运气不好,来得太迟又太早;  

  这里就是有名的满家弄,  

  往年这时候到处香得凶,  

  这几天连绵的雨,外加风,  

  弄得这稀糟,今年的早桂就算完了。”  

  果然这桂子林也不能给我点子欢喜;  

  枝上只见焦萎的细蕊,  

  看着凄凄,唉,无妄的灾!  

  为什么这到处是憔悴?  

  这年头活着不易!这年头活着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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